極致美聲 捨我其誰 ─ 首席男高音 佛瑞茲 Juan Diego Flórez

文/ 林伯杰


當代「High C之王」


1972年,帕華洛帝在紐約大都會歌劇院演唱董尼采第歌劇《聯隊之花》當中的詠嘆調「啊!親愛的朋友」,一口氣唱出九個高音C,讓他贏得男高音天王地位。當帕華洛帝跫音已遠,卅六年後,佛瑞茲站在同一個舞台上,同樣地連續飆出九個高音C,成為我們這世代的「高音C之王」。


優秀的男高音始終是古典樂壇最閃耀的寶石,而具備靈活輕盈且富彈性嗓音的「華彩男高音」(Tenore di grazia),更有如麟毛鳳角般珍稀,他們可以輕鬆唱出輝煌明亮的高音,又能在羅西尼令人瞠目結舌的「快嘴歌」中游刃有餘。自古以來,最頂尖的華彩男高音屈指可數,終於,佛瑞茲的出現,滿足了歌劇迷對華麗高音的無窮渴望,出道二十年至今一直是各大劇院爭相邀約的巨星。


天賦異稟 大師提攜


目前正值歌唱事業巔峰的佛瑞茲,1973年1月13日出生於南美洲祕魯的首都利馬,父親是位流行歌手,母親則經營一家有現場演出的酒吧。年少時,佛瑞茲常常代替生病的歌手上台演唱,他回憶過往道:「這是很重要的經驗。在酒吧的那些歲月,從祕魯民謠,到貓王歌曲,都是我的口袋歌單。我認為這是很好的訓練,因為仔細分析下來,任何音樂只要結構完整,無論是爵士樂、古典樂或流行樂,都是好音樂。」

十六歲的佛瑞茲贏得了祕魯第一屆「為和平而唱」音樂節比賽首獎,為了精進歌藝,隔年進入祕魯國家音樂學院就讀,但此刻他尚未決定要朝哪個方向發展。一直到他二十歲那年獲得獎學金,前往美國頂尖的寇蒂斯音樂學院深造三年,參與歌劇演出之後,才決心獻身於此。佛瑞茲曾受教於偉大的美國次女高音荷恩(Marilyn Horne),更在同鄉前輩男高音普拉西歐(Ernesto Palacio)提攜之下,從歐洲展開職業歌唱生涯。

年長佛瑞茲三十歲的普拉西歐亦是一位優秀的華彩男高音,他解釋說:「佛瑞茲的聲音是與生俱來的,男高音在歌唱所會遭遇的問題,諸如發音技巧、高音群、換聲區……等等,對他來說都再簡單不過。他唱歌就像說話般自然。」在普拉西歐的調教下,佛瑞茲1996年於羅西尼故鄉佩薩羅的羅西尼歌劇節首次登台。原本他只被安排演唱某個小角色,然而當主演《夏布朗的瑪蒂爾德》的男高音生病,藝術總監要求佛瑞茲在極短時間內替代上陣,他臨危受命學習新角,精采演唱獲得了廣泛讚譽,自此敲開國際樂壇之門。


打破禁忌 再創紀錄


同一年,米蘭史卡拉歌劇院便向他招手,在大師慕提指揮下演出葛路克的《阿爾密達》。其實沒多久前,二十三歲的佛瑞茲才在這座歌劇聖地看戲,心裡暗想「十年之內,我要在此登台」,然而卻僅十個月即成就解鎖。緊接著倫敦皇家歌劇院,邀請佛瑞茲主唱董尼采第消失已久的《伊莉莎白塔》(Elisabetta)世界首演。更關鍵的里程碑,他以羅西尼名劇《塞維利亞的理髮師》的阿瑪維瓦伯爵,分別首次登上維也納國家歌劇院(1999年)及紐約大都會歌劇院(2002年),至此,佛瑞茲可說是各家歌劇院的美聲歌劇男主角第一抉擇。而2001年Decca唱片亦為他灌錄首張個人專輯【羅西尼詠嘆調】,贏得了德國回聲唱片大獎。


邁入二十一世紀,佛瑞茲聲譽更隆,也不斷打破記錄。2007年,他首次在史卡拉歌劇院演出董尼采第的《聯隊之花》,打破了劇院長達七十四年不准在歌劇進行中唱安可曲的禁忌,當他唱完那首擁有九個高音C的詠嘆調「啊,親愛的朋友」後,在觀眾持續喝采下不得不再唱一遍。隔年佛瑞茲再以《聯隊之花》挑戰大都會歌劇院,同樣的完美九個高音C,又再度讓觀眾陷入瘋狂,締造了繼1994年帕華洛帝在《托斯卡》唱安可曲之後絕無僅有的新紀錄。


用音樂改變世界


對於佛瑞茲的祖國祕魯來說,能夠出現一位享譽國際的歌劇巨星實難可貴,2004年首都利馬市長頒發大十字功勳獎章給他,三年後,祕魯政府更頒發象徵全國最高榮譽的「祕魯太陽勳章」,並發行有佛瑞茲肖像的郵票,此時他才年僅三十四歲。而佛瑞茲與澳洲女高音茱莉亞(Julia Trappe)於2008年的婚禮更成為國家慶典,上萬群眾湧上街頭爭睹新人風采。


由於曾經拜訪鄰國委內瑞拉「音樂系統教育」(El Sistema)的創辦人,2011年起,佛瑞茲成立了祕魯交響樂團(Sinfonía por el Perú),資助該國弱勢兒童有機會接觸音樂改變人生。直到如今這團體在全祕魯已有二十個據點,幫助過七千名孩童,隔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聘任佛瑞茲為親善大使,以表彰他致力於社會和諧與文化教育的重要貢獻。就如同佛瑞茲所說:「每一天,祕魯交響樂團都在提醒我,音樂是如何改變我的人生,同時也改變了數千名孩童,提供他們充滿希望的新未來。」


隨著年歲增長,佛瑞茲除了原本制霸的羅西尼、董尼采第、貝里尼美聲歌劇之外,也開始增添更多抒情角色,包括法語歌劇如馬斯奈的《維特》、古諾的《羅密歐與茱麗葉》、威爾第的《弄臣》與《茶花女》等。不過佛瑞茲仍以謹慎態度穩健擴張戲碼,畢竟他那令人難望項背的燦爛高音,何等珍貴。2019年底佛瑞茲首次來台獻唱,將讓我們親自感受一位拔尖男高音的絕世美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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